《李忠宪专栏》台大晨跑

《李忠宪专栏》台大晨跑

原文发表于李忠宪脸书,芋传媒经授权转载。

七月跑的 300 公里瞬间归零,八月的第一天出差在台北,虽然换了环境,不太习惯,睡觉的时间很短,但还是同样在四点半左右的时间自动起床。每个月第一天的跑步总是感到特别期待,这是从零出发的新开始,这样的心情与每个月最后一天看自己有没有跑到 300 公里有很大的不同。不晓得什幺时候跑步对我就像睡觉一样,只要两者加起来有超过固定的时间,一整天就会很有精神,这是以前的我难以想像的事情,或许运动真的不是劳动,同样一件事情,动机和目的不同,造成的效果也不同,不受外界压力逼迫,自己愿意去做的事情,让人感到轻鬆愉快、悠游自在。

当兵的时候规定早晚要跑 5000 公尺,我在两年的时间之内,连一次都没有跑完,即使当值星官的时候也一样。早上五点不到就到台大的校园跑步,从综合体育馆的方向进去,天空一片昏暗,走进去以前的橄榄球场,现在棒球场的地方,没有办法进到跑步的田径场内,大概怕棒球打到人,围的密密麻麻,后来发现不管是足球场、篮球场等等等全部都用网子围绕起来,可能是使用的学生太多,为了管理方便起见就做这样子的设计。凌晨 5:02 台大校园的路灯熄灭,第一次在台大的校园看到日出,虽然我在这边唸了六年的书,从来没有看过这样日出漂亮的景象,太阳从丑丑的旧体育馆后面慢慢地爬升上来,虽然只有一两分钟的时间,在朝阳背景下的台大校训「敦品力学、爱国爱人」血红的不得了。

凌晨五点的台大田径场,党国古蹟的司令台看不到国旗、国父或蒋公遗像,讲台屋顶的正前方温度计指的是 31 度,一个人独享三千万整修的跑道,跑起来特别舒服,好像坐在头等舱里面的感觉,天空蓝的跑道配上绿油油的草坪,在天龙国这幺昂贵的地段里面,一个人奢侈享受这样的时空。可惜这样的好景大概只维持了 5 分钟,渐渐地有许多老人大妈前来运动,田径场上有标準设计的八个跑道,一开始我跑在最外面,散步运动的老人开始慢慢地群聚,我就从最外侧的第八跑道、被逼到第七跑道、一直到最内侧的跑道跑步。

我在很多城市的操场跑过步,这种凌晨的老人大妈乱集团在操场里面阻挡跑道的情形不是天龙国特有,人多起来的时候要变换跑道,虽然要鑚来钻去有点讨厌,但是可以偷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这些天龙国老人聊天的话题不外乎小孩、孙子、旅游、打麻将和年金改革,好像还有讲到一点点柯批。

我刚考上台大的时候,陈文成事件发生还没有很久,爸爸妈妈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小孩考上第一志愿,忧的是去台大将来当台独,下场会非常凄惨。来家庭访问的学长安慰我爸妈,我们这种念医和理工的没有时间搞那些,不会发生那些事情。虽然我还是有偷偷地背着我爸妈去野百合那里坐了一星期,但是我一直都算是个乖宝宝,尤其跟最近我高中的同学,纪录片的主角相较之下,学长讲的一点都没有错。

念大学的时候非常忙,高中以前除了读书以外什幺都不会,在很短的时间里面要探索自我、发掘兴趣、了解世界、和建立各式各样不同的人际关係,网路上很多人传西方教育和台湾教育有关这些训练的时程关係比较图,台湾的小孩全部压缩到大学来做这些事情,批评好像非常负面,一无是处。我个人的经验是生命自己会找出路,在很短的时间里面训练这幺多东西,就好像是人生课程的密集班一样,时间紧凑的不得了,不像老外一样从小到大轻轻鬆鬆地完成一个人所需要的各种训练。但是上密集班有密集班的好处,在短时间可以这样自我训练的人,单位时间内学习的效能的确是超强的,所以台湾出去的学生只要能自我成长的,老外完全不是对手,不过高中以前浪费太多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倒是真的。西方的教育也不是完美无缺,德国的大学裏面,还不是有一群人,迷失自我,找不到人生的意义。

台大大一、大二的体育课每学期男生要测验 800 公尺,女生 400 公尺,800 公尺是跑操场两圈,我每次测验完直接就躺在地上动都不能动,没想到今天在台大操场上一边看着风景,一边听着八卦,轻轻鬆鬆就跑了 25 圈,那时候的我一定想不到我会有这样的一天,其实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还可以再穿起 M 号的衣服。没有什幺比一个从小到大都是胖子的人,突然开始想通,在八个月时间内跑了快 2400 公里的故事更激励人心吧?这样子的胖子能跑,还有谁不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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